第十四章、粮策初献
王掌柜则是满脸臊红，额头冒汗。云芷指出的问题，他平日里或多或少也有些感觉，但却从未如此清晰、量化地被剖析出来！尤其是那条关于他倚重的李家集采购路线的问题，更是让他有些下不来台，但对方的数据又让他无从反驳。他喃喃道：“这…这河头镇的路不好走啊…万一…”
“路况风险已计入成本模型。”云芷平静地打断他，“综合评估，收益远大于风险。”
王掌柜顿时哑口无言。
而此刻，一直沉默的墨尘终于开口了。他的声音依旧低沉，却少了些许之前的锐利，多了几分深沉的思量：“云先生所言，确实另辟蹊径，令人耳目一新。然，改变固有渠道，调整库存，变革人事，皆非小事，牵一发而动全身。其中风险，先生又有几分把握？尤其当前时局动荡，一旦新渠道受阻或库存过低…”
他没有全盘否定，而是指出了执行层面可能存在的风险，思维极其缜密。
云芷看向他，淡然道：“墨先生所虑甚是。故建议先行试点。可先小幅下调库存，试探河头镇采购一至两次，验证效果后再做决断。风险可控。”
步步为营，稳扎稳打。既有大刀阔斧的改革思路，又有谨慎落地的执行方案。
墨尘闻言，不再说话，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眸中，思索之色更浓。他看向云芷的目光，少了几分质疑，多了几分真正的审视和…一丝难以言喻的探究。此女，绝非仅仅“对数字敏感”那么简单。她的思维模式、她的视野、她的冷静，都远超乎他的想象。
苏源却是兴奋不已，仿佛已经看到了粮行蓬勃发展的未来：“好！就依先生之言！王叔，即刻起，粮行一应事务，多听取云先生意见！我们先从降低库存开始试行！”
王掌柜只得连连称是，再看云芷的眼神，已经彻底变成了敬畏和不可思议。
云芷微微颔首，目的已然达到。
展现价值，获得话语权。
第一步，成功。
她并不在意苏源的赞叹或是墨尘的深思，她在意的，是这些优化措施一旦实施，所能带来的“秩序”提升和效率改善——这，或许就是此界“文明之火”的一种体现形式。
而这一切，对她而言，不过是将另一个世界成熟的知识体系，在此地进行了一次简单的应用演练罢了。
知识降维打击，莫过于此。